“远离误导你的弱智段子”,AI 先淘汰的其实是最会用AI的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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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老听人说:
AI不是淘汰人,是淘汰不会用AI的人
很多知名企业家、科技公司高管经常在公开场合和媒体上引用这句话:

我仔细想了下,感觉这句话逻辑混乱,像是被哪个弱智随手编出来的段子。
“工人日报”用起“淘汰”这个词这么顺溜,对工人阶级没有一点不安之处,倒真是中国特色。
AI是波及每个人职业安全的结构性技术革命,并不是一场个人技能考试,没有人只要会写提示词、会装小龙虾,就能在AI浪潮里躺赢。
AI清洗的是工作职位,不是人。最会用AI的程序员,最先被淘汰,只有那些离AI最远的人——厨子、护士、管子工、电工——才最不会被淘汰。而你在被清洗的工作上,使用AI的熟练程度最多影响的是你被清洗掉时间的早晚。
这句话的流行,本质上是AI利益相关者——科技公司或者试图利用科技来加剧资本不平等的资本家——对社会普通人群的PUA。
它把系统性失业风险包装成“你不够努力”。这句话直接反映了中国社会对社会达尔文主义——适者生存,谁卷不过AI谁就该滚蛋——的理所当然,而这种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意识形态,正是中国社会内卷加剧的根本原因。
我在过去一段时间多次分享过我对AI 和人类工作矛盾的思考,实际上我自己的想法也在过去两年里不断修正:
人工智能:阶级斗争的归来?| AI: The Return Of Marxist Class Struggle?
决定AI 时代的岗位生存能力水平的,称为职位的“AI暴露度(exposure)”。我在《AI和人性|为什么程序员歌颂脖子上的绞索》文中介绍过AI 暴露度。前OpenAI联合创始人Andrej Karpathy 在他的个人网站上发布了对美国劳动部门分类的342 个职业(覆盖美国1.43亿工作人口)的AI 风险地图(https://karpathy.ai/jobs/)

这张图显示,现在觉得自己“最会用AI” 的那些人群,包括计算机工作者(无论是软件工程师还是系统架构师)、数据分析师、金融工作者、软件开发人员、记者、作家、会计师、审计师等等,都位居高风险区前列;
而那些在工作中根本就不会用到AI 的家庭护理、厨子、保安、电工、建筑工、维修工等等,才是最长青的工作。
越是高大上的白领工作、认知工作,越先被AI啃;离AI越远,饭碗越安全。
就算基于同样的工作来比较会不会用AI:程序员对程序员、护士对护士,会AI的短期内确实更稳定——但这只是相对优势,救不了整个职位类别。
正如我在《AI和人性|为什么程序员歌颂脖子上的绞索》所写,最会用AI的程序员,反而把自己的门槛拉低到AI也能轻松顶替,他们一人顶以前几人,公司自然缩编团队。
而AI 暴露度低的护士使用AI 来记录护理信息,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,提升工作满意度,但即使完全不会用AI的护士,需求仍在暴增。
暴露度接近0的管子工和电工,需要现场手感、处理不可预知的物理环境,黄仁勋都说,每建一个AI数据中心,就需要成百上千电工水管工。
在AI 时代,护士、电工才是高薪行业。
按这个逻辑,AI 时代在股市上最有前途的生意,不应该是光烧钱还不知道怎么挣钱的大模型公司,而应该是教汽车修理的蓝翔技校或者教颠勺的安徽厨师培训学校。
AI利益相关者最爱“AI不是淘汰人,是淘汰不会用AI的人”这句鸡汤段子,因为它不仅是强行推销AI 的话术,而且转移了AI 造成的社会矛盾——当公司裁员时,不说是“AI优化效率、职位被清洗”,而是说员工不会用AI,这不就是PUA的精髓嘛!
先让你觉得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问题,再让你更努力地为系统服务,这就像渣男PUA女朋友的话术——“你还不够爱我”。
AI的职业经济模型是资本追求的对其有利的局面,根据Anthropic刚发布的那份劳动力市场研究,AI暴露度最高的职业群体,平均收入比暴露度最低的群体高47%,教育水平也更高——研究生学历占比是后者的近4倍,他们更可能是女性、白人和亚裔。
AI擅长认知、重复、可数字化任务,而这些任务恰恰集中在现代经济的高薪岗位里,技术总先攻克最有经济价值、可规模化的环节。
因此,AI放大了资本和劳动的不对称性,资方获利明显,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等分析指出:若社会对AI 替代人力的趋势不管不顾,资本回报率上升,劳动收入份额下降,AI将会加剧财富不平等。
尽管资本家针对高薪者的利益收割并非AI的设计初衷,也不是资本的蓄意阴谋,而只是技术发展的副产品,进而长期来看,AI 和就业的博弈并不是零和游戏,经济总量可能增加。然而,资本逐利驱动下的造成社会的结构性破坏,要求我们不得不正视我们社会价值观中存在的问题。
执政者真正现实、积极的态度应该是评估岗位暴露度、推动政策缓冲——例如劳动者再培训、收入再分配等,让技术红利更公平地流向普通劳动者。
AI 教父辛顿主张对企业征收AI 税,他认为 AI 取代工作岗位导致劳动者收入下降、政府税收减少,同时财富向科技巨头集中,贫富差距扩大。
按 AI 替代人力的程度征收,税款可用于补贴职业培训和公共服务,以此平衡AI冲击,避免社会失衡。工人日报应该为工人说话,应该把随口说“淘汰人”看成是羞耻。
“AI不是淘汰人,是淘汰不会用AI的人”这句话在中国特别火,反映了我们社会对“社会达尔文主义”的集体默许。三十年来,“适者生存”被包装成一句励志金句:不卷就输,不努力就该被淘汰。
AI来了,这套逻辑就升级为:不会用AI,就活该被历史车轮碾过去。
AI放大的是结构性不平等,而不是消灭它。它让社会顶层0.1%的产出爆炸,让中间层白领岗位缩水,却让底层需要“人味”、“手感”的工作更值钱。社会达尔文主义在这里显得格外荒诞:它让白领们互相卷怎么能把大模型玩得更溜、怎么让小龙虾更聪明,却不是让程序员们去当厨子,当管子工,去养老院当护士。
结果是:全社会越卷越累,越累越卷,却没人质疑鸡汤段子的反智逻辑,以及其背后的利益链条。
我的朋友岩总一边在当顾问、给资本家出主意用 AI淘汰人,一边自己偷偷去学颠勺,考了个厨师执照,确保自己的饭碗,这才是精明的两头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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